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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使有强烈的护主占有欲望，切需加以规范！ ———契约指南第一条
“……”她无视，提起碍事裙摆。
瘦削的肩微转向她，继：“你翻白眼了么？”
心下一嗤，面上言笑晏晏朝人：“怎么会呢大师姐？”
洛漪目光停她裙上没多久，红霞提裙一气呵成加速爬阶，于是只能转身微仰去追看她。
红霞先她三四阶，才回头与她：“等着，我求符完就回来。”
洛漪不解皱眉，跟上几阶：“符咒，我画便是。”
“大师姐那么忙，何况在凡间讲究心诚则灵。”
本领学成归来，她可不怕她。
下山时洛漪也格外安静，不远不近跟着她身后。
“五叔呢，怎么是你来？”
身后没立答，静一会道：“他没空。”
“……”
乱讲。
她又问：“那大师姐呢，忙完了？”
身后洛漪不期与她对视，慢慢略过她，无事道：“这个时间不忙。”
可劲扯。
她刻意避开看似多余的话题，自言自语：“唉，五叔真让人担心。”
身后已读不回。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她打破氛围忽然道：“洛漪，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身边的人和事，很假又很真？”
她问这个干什么，气运之子的洛漪怎么会思考这个问题？
身后踩叶声停，她闻动静再次回身看人，月色衣袖抬平，露出玉白的五指，不慌不忙向她翻过手心：“搭上来。”
“什么？”
她疑惑，但照话走近几步，犹犹豫豫的，起手，半空却忽然感受到暖流，伴随舒缓稳定的气风。
两人隔开的手掌间，凭空流转灼灼虚气，尤在寂静的林间路里搅扰出低嘶声。
且温度攀升，她才从意外到惊喜猎奇，手间已有出汗趋势。
“内力还能这么用的…吗？？”
说话间，她的手突兀失重落另一只温热的手上。
她特意看了一眼，中间气流确实没在。
红霞慢慢抬头看人，都没想好用什么体面的表情去掩盖失望。
洛漪停顿一会看她，又从她面上移走视线：“突破的真气就像你看到的，会无征兆无方位流失。”
她说得十分平淡，陈述今日天气一般。
“没有办法解决吗，或者，你告诉掌门那些老古董…对啊，你不是有个嫡系师傅大长老吗，可以问问他老人家。放眼修仙界，那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能。”
她还原本计划撺掇着这位活在台词里的大罗金仙去斗战一把贞羿呢。
洛漪安静听她说完，没吭声。
“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怕师傅？不会吧，不会那么狭隘吧，还堂堂一个坐镇大宗的人。你要不敢，我可以闲空了帮你去问问。”
“他死了。”
“或者我们可以挑…”
她倒吸一口气，焊住了嘴。
良久和终于肯正面对视的人，大眼瞪小眼，陷入僵局。
她说：“不是，不是，你说的三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为什么连起来我愣是理解不了！什么叫，死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吗？啊不，我这阵子专门与死尸打交道，所以他可能没死！你与我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走的？”
洛漪：“十多年前。”
她：“……”
真是想捞都难。
她“有尸体没？”
洛漪：“化了。”
她：“……”
毕竟这样的人没有含冤而死是十分正常的。
红霞默了默，幽幽看着她：“这件事几个人知道？”
她之前可没听娘亲提起过…
洛漪看着她，无情说出她最害怕的回答：“你我。”
一口气直接堵她胸口，她还能控制住问：“不会因为我刚好问到你，你刚好就答了吧！”
洛漪垂下的手指微蜷，怠倦的眼皮微睁，只是静静端详她的表情。
这没来由的默认可让红霞受不了：“不是！大街上呢，你这么不设防？你瞧着我平日嚣张打算吓死我吗？这是我能听到的吗？”
她转身自我缓了缓，快速恢复正常与洛漪道：“你暂时谁也不要告诉，保持原状好嘛…”
不等对方回答，她速速蹲下撕了裙边至小腿，边拾着裙料小跑边回头喊：“村外等着，我办完事就回来。”
洛漪顿步，出汗的长指落上胸前，内在的心率翻腾而嘈闹，是久违的火山喷发景象。
她垂眼定格着，慢慢转思量，从随身囊中捏碎一物什。
她是不知道洛漪突然怎么了，特意召了一辆灵兽车，就乘她两人回去，其空间都能睡五人有余。
哦，知道了，两人除外，中间放尴尬，好大一个三人份的尴尬。
但红霞上车缓了一会便在考虑伙伴的事情以及应对方法，支颌随意侧坐着，安静得像一团棉花。
对面不识相的人开口：“在你们那有人生病吗？”
“啊？”
“你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吗。”
这回她懂了，开始是惊讶洛漪居然记得，二是惊异对方没有直接问是什么地方。
难道这就是主角的承受能力？？
洛漪还在耐心等待她回答。
她放下手，耐人寻味看对方，答着：“不会啊，我们甚至没有所谓的阳寿，生老病死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她认真瞧着对面神情，果然面露惊讶，于是她又兴致勃勃补充：“我说的都是真的哦，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
洛漪低眸端茶，短促道：“我知。”
能这么安静对话，真是一大奇迹。
感慨同时，好奇心又发芽了：“呐呐，洛漪，大师姐，你为什么退场了，就，门派狩猎那次。”
那人好像正等着她问，来不及搁放下茶盏，墨亮的眼望着她显出笑意，等桌上搁置时又了无痕。
“有我一次战绩足够，是否赢得漂亮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原来不是受伤了。
红霞点头，这事算过，又去想别的事情。
洛漪不动声色着左右瞧她，皱眉，静一会自引话题：“五长老的状况，你知道？”
自然是宗内都知道的五长老身体状况，说起来她就很惋惜，又不甘：“我不相信命中注定，我只信五叔。”
玄玉宗的混世魔王，可唯五长老一个百依百顺。
“话说，你之前有没有见到我朋友们啊，他们每一个都和宗门人迥异。”
“没注意。”
“是吗…”这话像冷冰冰的洛漪，她也没多追究：“这车什么时候到？我想先去见岁虚长老，就不见掌门拜些俗礼了。”
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明明之后可能有求于那伙人…
那厢洛漪正默然点头，她这边突然摆手反悔：“算了算了，还是要去见见，为了把法宝要回来，见几个人而已。”
洛漪看她衣裙一眼：“把衣服换了，穿弟子服去见。”
“不行！我家人可让我漂漂亮亮地出场！怎能失了台面！？”她想到什么，拍桌跪坐起来倾向洛漪：“你眼光就不错，看看这套！是不是很好看！”
洛漪抬眼望着她兴奋睁大的眸眼，抿唇，压眉，就是不说话。
“啧，得了吧大师姐，我明明看见你看我衣服的次数超过三次，一次超五秒！你就说是不是。”
这会洛漪的气场有了，在她盯穿的目光下平静陈述：“可惜人不会珍惜。”
“什么意思？”
“下半截破破烂烂，只会起反效果。”
“……”
夸一下会怎么样。
不过她不得不采纳她不中听的意见，毕竟是她情急之中弄坏的…可是这样真的不好看么？为什么美观还不能建立在实用上。
她看着参差不齐的裙摆发愁，苦恼得一时没说话。
“怎么了？”
“得找娘亲，我身高和身形不知道弟子服里有没有类似尺寸的。”
洛漪闻言皱眉：“穿别人的？”
“都行，没差，反正只借用一小会。”虽然此世身份是独生子，但其他世界也当过妹妹，捡姐姐衣物和哥哥用具接着用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洛漪叹息，从囊中摆挂出三十套随身衣物：“挑一套，我来改尺寸。”
红霞惊异中指了指素蓝色一套：“哪里的弟子服那么仙啊？”
对方看衣服一眼，回：“挑白色。”
“你穿过？”
洛漪平常不过回：“没穿，备用。”说完作不打扰她挑选模样，闭目小憩。
“……”
收集癖呢…
咱来看看这收集癖的大衣橱品味！
她粗粗只打量，发现穿插的前四套真是普通的崭新弟子服，这家伙到底多怕弄脏衣服啊。
后面一套让她吃惊，正是镶金边的执事弟子服，领口还有高级符文纹字。怪帅的…
如果她穿一件执事服，服刑归来，从某方面也是漂漂亮亮了。
“哪套都行？”
洛漪闭眼回“只能弟子服。”
她微笑：“行嘛，麻烦大师姐动手。”
洛漪疑惑睁眼，低头一看她指向的白执事装，张嘴又无言，最后是低头不知什么神色。
“怎么？舍不得？大师姐不会还说话不算话吧。”
她总感觉对方轻叹了口气，正想坐下来看看人家摆的什么牛马脸色，结果那人“腾”地坐起，换坐右手边让她面朝过来。
她瞧着对方空手：“你尺呢？”
“足够。”
……
“别动。”
“…我和你差不多身形呢，差不多得了…”
“……”
“好吧好吧，中间比你少一点，肩宽比你宽一点…还有身高比你高一点！”
洛漪看她一眼，凭空变出一条绳带在她略鼓的小肚腩处收紧使得她不提防一叫：“啊呃！”
然后冷静瞧她怒眼：“这是什么？你家乡特产吗？”
她针锋相对，咬牙：“这是…你羡慕不了的健康！”
“呵。”这回她确实听见对方笑了，还是嘲讽的笑。
“你好了没！”
“想当众出丑可以催。”
“……”
本懒得与她较真，灵机一动又狡诈好心问：“那么善良的大师姐，说话算话的大师姐，需不需要我特意隐瞒是哪位高执事大弟子粗心丢了衣服，上我这来了呢？”
正给她快速比量的洛漪一怔，拿过腰间绶带，无波澜看她一眼，道：“随便。”
“……”
真的一拳打棉花上了。
洛漪这人在宗门宛若罗刹，告诉别人她穿罗刹衣服，恐怕社死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她接下来一路缄默不能再缄默。
岁虚长老一看她的行头，意味深长：“我儿是大了。”
她赶着时间去找人，忽视道：“娘亲借用你的腰牌，我去拿我的法宝。”
岁虚长老掩嘴笑：“你大师姐衣服都让你了，拿她腰牌一样的，还可以给你带路，藏宝地宗她熟。”
“…我打算去妖族之乡一趟，娘亲知道那地方有需要特别注意的没？”
“去那玩吗红儿？注意防晒，路边摊的瓜果蔬菜不要随便买，容易上当，还有那边驭兽和你一个脾气混熟不容易，最好让老道的半兽人…”
“我说安全啦！谁去那里玩！”
岁虚长老疑惑看她，不是玩能是什么？
“那便带上你契约使，一切无忧。”
“…虽然她实力令人认可，但是明面上还是块难啃的石头啊，到时候我俩吵起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条理由岁虚长老勉强认同，从书架上拿下一本集册递给她：“有关契约的内容你都可以现在看看，学一学。记住，不能太欺负你师姐！到时候反噬娘亲都救不了你。”
她才没有变态的想法！
红霞面露星星点点的期盼“有没有关于同命咒的法则啊～最好的娘亲。”
岁虚长老斜她一眼，故作玄虚：“有。”
“什么什么什么！快给我！”
“一人重伤，另一人牵连；一人死，另一人必死。”
“……没了？”
“没了，简单易懂。”岁虚长老点点她鼻尖：“记住了吗？”
“……”
真是指望不上，等得空自己想办法拆了。
红霞闲下翻看完集册第一页，就是一头雾水：
【1.结契对象必为异类，且为意志薄弱状态下极大可能结契成功】
【2.契约者需与契约使匹配，否则反噬爆体】
【3.两者经融合，活动范围可增加】
除去以上说明，便是与契约使互动的咒令。
必为异类？不是人？
那日明明有人与她说，大师姐本是正经门派之女啊，还有一桩没头没尾的娃娃亲。
可这人实在孤来孤往，不沾烟火。
在掌门那块的事也处理好了，红霞思索一会，还是决定和人说明一声，可实在摸不清这人到底在住处睡觉还是在泡浴睡觉…
翻开集册看看有没有办法…有！
“召出咒，默念此诀，契约使将应召而来。”
这么方便为什么娘亲现在才给？
她现在终于能看懂古咒文，默念一遍，周遭寂寞无垠。
然后纳闷着又念了两遍，依旧夜色无边，只有孤影。
红霞砸关集册，打定主意去流泉清池，虽然高，但是洁癖鬼去那的可能很大。
未入流泉清池，那人湿着头发与外衣走下阶来，瞳中泛红，无感情捧读问：“你找我？”
红霞在夜色中看到红眼，默默摸出符咒，就等对方扑上来暴力贴人头上。
不料洛漪眼里恢复，看着懵懵的她表现出困惑。
红霞不慌不忙掐指点燃符咒，脸上慢慢露出无害的笑：“晚好大师姐，我正准备去找你。”
内心：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从池里给人薅出来了！幸好她穿着衣服…但是现在也很难解释清楚啊！！不能撒谎不能撒谎，这里直接略过！
于是她学对方云淡风轻地无事笑：“大师姐可有难题需要我帮忙吗？”
洛漪作罢思考，接受很快，歪头，不自知又重复问一遍：“你找我？”
红霞在她施法弄干身上一会的功夫里简短道明，也没指望对方真的明面上跟过来。
“妖族？”
“是啊，我马上就走。”
“一刻都不消停。”
“什么？”
洛漪走过她旁边，身上换了件白净的弟子服，走在下山的前头绑头绳，停了停，半回头顾她：“跟上。”
“去哪？”她依言跟上。
她瞧人神色没变回答：“拿东西。”
这便是同意一起了，也没有那么难说话嘛。
红霞心情都好了，没详问具体去哪，大师姐再将她带下灵兽车时，环顾周遭她傻了眼：“这，宗门山下变化那么大吗？”
布局还是当初她与商遇看到的一般，只是进出的人，换了兽人精怪，以及执令穿行的三两修士队伍。
“里世界，建有不寻常的贸易。”洛漪解释一句，等她：“跟上。”
红霞紧靠她身后：“他们会吃人吗！”
“……”洛漪回头看她久久不说话。
她道：“倒不是怕，只是摸清规矩…”
“师姐。”正巧穿行到身边的修士瞧见她，恭恭敬敬合手躬礼。
“师姐。”“见过师姐。”
这波三人小队行礼完，直接无视走过嫡系大师姐身边。
“笑什么？”洛漪抬眼看她。
“咳咳，没什么。”她上前与人并排，故作深沉：“这条街我罩你，放心。”
洛漪闻言，止止抬脚动作，眼光示意一个方向：“看到那家铺子吗？”
“哪？铺子那么多。”
“转向我。”
“嗯。”
“……”
“然后呢？”
“…那家关着的铺子。”
红霞错过她的脸，从人削肩上望过去，一眼即看到一块块木板拼合关住的门面铺子。
“看到了。”
她刚刚说完，一把玉扇敲点她肩头，正疑惑，扇把拂落她手里。
“进去拿个转化法宝，必须是出招最快的。”
“要有多快？”
她问得认真，表情足够疑惑，洛漪看着她，耐心给了情景：“我杀你的时候，你希望的快。”
红霞瞳孔缩小：“你没搞错吧，现在还要宰我？有没有心咯！”
话虽如此，扭头就打算往铺子方向走，临了再吼：“我钱不够！杀手姐姐！”没等人回答，她捧着玉扇回来大眼汪汪看洛漪，情深义重切换自如：“当了可好，悲悯众生的大师姐？”
“…只消与人说恩怨两清。”
“？”
见红霞还不走，洛漪又道：“不从，用扇子开路。”
“对谁？你对我吗？”
洛漪难保持平静表情，上手扯她腮帮子一记，叹息摇摇头：“店家说的其他不必理会，也不要碰，难接话就不接，拿完在这里等我。”
这差事不难，但，挂心。
洛漪随手拿完悬赏令，再去往藏宝地宗拿到对方储物囊，要出来时，余光瞥向不起眼的架台上一处。
走近，手指触扫架板，果然沾到燃完的灰烬，果然已经来过。
洛漪办事完一圈，发现人居然还没出来，更近打探消息作偏头倾耳动作，却很难评地听见里面正聊得火热。
红霞（语气怀念）：“当年过去太久，我实在不记得了。”
蛇蛇店主：“仙君不必伤神感念，当年是仙君救下了我们一族的少主，族长说了，但凡仙君出现，分文不收！”
红霞（正经）：“依你们纯良秉性累世，铺子该是遍地生莲一片繁华了，这可如何是好，吾要欠着人情了。”
蛇蛇店主：“不会不会，仙君要是实在犹豫，与少主成亲便是！”
“噗！！！咳咳！咳咳咳！”
“仙君！仙君！您如何了！仙君，小的不敢打趣您，我族少主思慕仙君已久，百余年连一位侧君也未立过！”
“侧、侧君？”这虽然不关她事，但不妨碍她吃惊呛死。
前有娃娃亲，后有百年爱慕者…也对，如果不是那逼死人的性格，恐怕她，早和娘亲一样，和天下所有平凡女子一样。
凡间的思绪多少影响了她。
红霞想了想，也许只有真正解开对方心结，才能让主角走出黑化。
洛漪救她伙伴，她开导她就好了，公平公正，这回一定要耐心一点。
“那你说这法器不适合对群，我…吾平时甚少用此类法器作战，你可能列举一二用此法器用不了的情况？”
蛇蛇店主回答：“仙君，您那年在仙宗狩猎里的情况我们少主看到了，那些用阵法和剑阵以及兽王的联合绞杀，少主也杀不进去。”
“……”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同宗人背后捅刀…少主知道仙君光明磊落，皎如云中月，故还让我们留些能入眼的小东西给您。”蛇蛇店主钻下去，顶上来一个看似神秘的黑墨箱子。
它老实推过来给红霞，后者状若漫不经心问：“你少主料定吾能来？”
“不，少主只在我们族铺的地盘放了备礼，每一家少主都亲自来过，共九十二间。”
不务正业。
“仙君，您收下吧。”蛇蛇见红霞没有动作。
榆木疙瘩不让收。
她在想什么法子能拿了不被发现
“是这样，吾有要事，你把其他铺子的位置图给吾。等吾办完事…”这才没说完，店铺的板门笔直倾倒下来，啪嗒一声惊起蛇蛇的响尾，用红眼感知只察觉闪过虚影。
“放手。”身旁突然有了另一个声线。
蛇蛇瞧着气度不敢怠慢，问僵住的仙君：“这位是？”
红霞挣扎不开底下被扣住的手，扫了对方一眼，小声闭口含糊：“道友。”
“您说什么？”
“…师妹，小师妹。”
蛇蛇听说是玄玉宗弟子，便吐吐信子，客气出声问好。
洛漪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拿”过了箱子，推回桌台上，余光瞧见红霞的眼光黏着箱子，又掐握住人手腕，抬脚便走。
红霞还要故作姿态冲后面大喊：“平时是我太惯着你了！你怎么…”声音越来越远，留下疑惑的蛇蛇店主。
跟着人身后沉默走一段，她问：“你讨厌他们少主？”
“不认识。”
“不想欠陌生人情？”
洛漪回头看她一眼，停下：“我要的符呢？”
可真会使唤人。
她换了个念头，轻易挣开手后抱胸认真道：“洛漪，你完全不担心我偷换个逼真的家伙？”
对方皱眉：“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们同生共死，但让你吃些苦头我还是能做的，毕竟你之前害了我很多，却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
“我得澄清一件事，不然我心里很不舒服。我刚刚在铺子里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我确实不喜你针对我，但我没向任何人透露那天锁妖塔发生情况，所以这雷同的剿杀招式我不知道。”
洛漪面上反应不大，神情是在认真听的，只是不知几分信她所说。
她面对这缺根弦的呆子总沉不住气：“你硬要扣帽子我也随你，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庆幸。”
“？？？”
“阵法里不是你，我看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是和你相好的典倩。”
红霞长长的沉默，垮下手上前一步逼问：“你倒是记得清楚人名！？”
洛漪眼睫在她凑前呼吸里抖垂，整体退后一步，肯定：“我没记错。”复又抬眼看她。
“……我没告诉过她，又没什么好炫耀的！”
“别冲我吼，我听的到。”
“不是！你样子完全一副“都行，我听你狡辩”的不在乎模样！我很怀疑我有没有传达到你耳朵里。”
洛漪状似考量一阵，跳脱问：“你很在乎我怎么想你？”
她突然被消音了。
在对方同样认真的眼里，后知后觉张口欲否：“啊不…你…我…”
最后沦为一个会说话的哑巴。
被同宗人背后捅刀，洛漪她接受得何其自然。
玄玉宗，是她身为主角背景里唯一家的存在，即使冷漠如她，也会尽力在里面当“牛马”吧。
所以，她承认有一点点心疼。
即使过去好多年，她也想让对方少些失望。
她叹息，认输转移话题：“咱们现在怎么启程？”
洛漪多问一句：“你想呢？”
“乘你灵兽车，或者御剑飞行，怎么快怎么来呗。”
洛漪随即召车，引她上去。红霞踩上时见她身上空空：“你的雪霄呢？”
“在你身上。”
“……”
对方自顾自展开控制盘，调控方向后催动。
沉默行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洛漪起身告知她要离开少许，掌控好方向，掀开帘面御剑而去。
确认对方真的走了，她才翻开集册想找找原因。
【契约使服从契约者，天生亲近依恋，有强烈的护主占有欲望，切需加以规范！】
亲近依恋？？？有没有搞错，她恨不得杀了我！规范个毛球！
不过现在是好多了，能好好说话。
还得趁机搞好关系让她住手，早点解除契约让人自由，说不定还能突破。
打定主意后她把目光放额外调查的资料上，兽人之乡的入口，战事缘由很难接近，如今在边境又爆发四大妖王争战。
找绾清她们更难，她必须打开一个突破口…
车厢突然急甩！两头灵兽尖锐急叫，瞬间脱力向下乱冲，红霞人往后砸到肩膀顾不得疼，反应极快找准缰绳用力拖停！
原来是灵兽车进入了重嶂的山峰区，顽劣的路中妖兽跳出捣乱。
红霞瞥过一眼，半侧坐一手拉绳，灵兽长鸣疾驰，在重重的尖刺山峰里稳住方向，裹挟夜风呼啸冲涌而上，轻松甩开一众蚁众妖兽。
“看来到了妖族领空了，唉，洛漪没我可怎么办呦…咦？”
一轮银色巨月在她往上勒绳时跃入眼帘，豁然开朗，慢慢拉亮山峰全貌，
而跳起的峰上，赫然畸形立着一黑块，再近看是毛皮，黑亮坚硬的毛皮，长而闪光的獠牙。
漆黑萃红的巨瞳猝然扫来，白亮的爪牙踩碎石块，眈眈而视。
灵兽车咯吱一声，再次下溜进重峰区，灵兽受惊，失去主心骨再次胡乱奔跑，竟飞钻进山峰里，野生尖石和陡梢扑上车身，保护符咒低嗡，很快无了声响。
红霞也难以幸免，护罩破了之后，车厢频频发出危险的剐蹭声和撞裂声，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中很难站立。
而新增的尾随巨兽紧追嚎叫，屡次撞碎山块、磨剐金属的高声尖叫，哪一样都使灵兽车行驶困难。
“靠！”
红霞纵车撞上山峰，快速后翻弃车下跳，与追逐的巨兽擦过！她抢先护住脑袋，果然听到山峰受撞的一声巨响，车与尘土轰然炸向四方。
不疼？
她还轻飘飘地落地了。
抬头发现衣袂风展的洛漪正站她面前，说不上什么表情，淡淡的，低头，然后她与灵兽车主人，同时看到一只名贵的楠丝木车轮缓缓滚近。
生怕没人注意，木轮在大师姐脚边痛苦：“吱啦啦—”一声，不堪重负厥翻过去。
洛漪：“……”
红霞：（不安揣手手）
红霞：“我说我可以解释…”
红霞：“不然御剑飞行呢？多敞亮。”
洛漪看着她，说不上反对：“我很困。”
修仙之人会困？
“…你…你忍忍？”
洛漪缄默，眉眼微微下压。
她看出对方不高兴了，走近一步商量：“我是真的有急事。”
“躲开。”“？”
洛漪拉她手腕往后护，朝着空荡的夜山里开口告知：“妖王。”
红霞纳闷，探头偏头看她侧脸，认真询问：“所以你刚刚，是因为妖王出现了才摆谱的？？”
“……”
契约使有强烈的护主占有欲望，切需加以规范！ ———契约指南第一条
“……”她无视，提起碍事裙摆。
瘦削的肩微转向她，继：“你翻白眼了么？”
心下一嗤，面上言笑晏晏朝人：“怎么会呢大师姐？”
洛漪目光停她裙上没多久，红霞提裙一气呵成加速爬阶，于是只能转身微仰去追看她。
红霞先她三四阶，才回头与她：“等着，我求符完就回来。”
洛漪不解皱眉，跟上几阶：“符咒，我画便是。”
“大师姐那么忙，何况在凡间讲究心诚则灵。”
本领学成归来，她可不怕她。
下山时洛漪也格外安静，不远不近跟着她身后。
“五叔呢，怎么是你来？”
身后没立答，静一会道：“他没空。”
“……”
乱讲。
她又问：“那大师姐呢，忙完了？”
身后洛漪不期与她对视，慢慢略过她，无事道：“这个时间不忙。”
可劲扯。
她刻意避开看似多余的话题，自言自语：“唉，五叔真让人担心。”
身后已读不回。
两人沉默走了一会，她打破氛围忽然道：“洛漪，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身边的人和事，很假又很真？”
她问这个干什么，气运之子的洛漪怎么会思考这个问题？
身后踩叶声停，她闻动静再次回身看人，月色衣袖抬平，露出玉白的五指，不慌不忙向她翻过手心：“搭上来。”
“什么？”
她疑惑，但照话走近几步，犹犹豫豫的，起手，半空却忽然感受到暖流，伴随舒缓稳定的气风。
两人隔开的手掌间，凭空流转灼灼虚气，尤在寂静的林间路里搅扰出低嘶声。
且温度攀升，她才从意外到惊喜猎奇，手间已有出汗趋势。
“内力还能这么用的…吗？？”
说话间，她的手突兀失重落另一只温热的手上。
她特意看了一眼，中间气流确实没在。
红霞慢慢抬头看人，都没想好用什么体面的表情去掩盖失望。
洛漪停顿一会看她，又从她面上移走视线：“突破的真气就像你看到的，会无征兆无方位流失。”
她说得十分平淡，陈述今日天气一般。
“没有办法解决吗，或者，你告诉掌门那些老古董…对啊，你不是有个嫡系师傅大长老吗，可以问问他老人家。放眼修仙界，那位也是数一数二的大能。”
她还原本计划撺掇着这位活在台词里的大罗金仙去斗战一把贞羿呢。
洛漪安静听她说完，没吭声。
“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怕师傅？不会吧，不会那么狭隘吧，还堂堂一个坐镇大宗的人。你要不敢，我可以闲空了帮你去问问。”
“他死了。”
“或者我们可以挑…”
她倒吸一口气，焊住了嘴。
良久和终于肯正面对视的人，大眼瞪小眼，陷入僵局。
她说：“不是，不是，你说的三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为什么连起来我愣是理解不了！什么叫，死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吗？啊不，我这阵子专门与死尸打交道，所以他可能没死！你与我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走的？”
洛漪：“十多年前。”
她：“……”
真是想捞都难。
她“有尸体没？”
洛漪：“化了。”
她：“……”
毕竟这样的人没有含冤而死是十分正常的。
红霞默了默，幽幽看着她：“这件事几个人知道？”
她之前可没听娘亲提起过…
洛漪看着她，无情说出她最害怕的回答：“你我。”
一口气直接堵她胸口，她还能控制住问：“不会因为我刚好问到你，你刚好就答了吧！”
洛漪垂下的手指微蜷，怠倦的眼皮微睁，只是静静端详她的表情。
这没来由的默认可让红霞受不了：“不是！大街上呢，你这么不设防？你瞧着我平日嚣张打算吓死我吗？这是我能听到的吗？”
她转身自我缓了缓，快速恢复正常与洛漪道：“你暂时谁也不要告诉，保持原状好嘛…”
不等对方回答，她速速蹲下撕了裙边至小腿，边拾着裙料小跑边回头喊：“村外等着，我办完事就回来。”
洛漪顿步，出汗的长指落上胸前，内在的心率翻腾而嘈闹，是久违的火山喷发景象。
她垂眼定格着，慢慢转思量，从随身囊中捏碎一物什。
她是不知道洛漪突然怎么了，特意召了一辆灵兽车，就乘她两人回去，其空间都能睡五人有余。
哦，知道了，两人除外，中间放尴尬，好大一个三人份的尴尬。
但红霞上车缓了一会便在考虑伙伴的事情以及应对方法，支颌随意侧坐着，安静得像一团棉花。
对面不识相的人开口：“在你们那有人生病吗？”
“啊？”
“你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吗。”
这回她懂了，开始是惊讶洛漪居然记得，二是惊异对方没有直接问是什么地方。
难道这就是主角的承受能力？？
洛漪还在耐心等待她回答。
她放下手，耐人寻味看对方，答着：“不会啊，我们甚至没有所谓的阳寿，生老病死什么的都不用担心。”
她认真瞧着对面神情，果然面露惊讶，于是她又兴致勃勃补充：“我说的都是真的哦，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
洛漪低眸端茶，短促道：“我知。”
能这么安静对话，真是一大奇迹。
感慨同时，好奇心又发芽了：“呐呐，洛漪，大师姐，你为什么退场了，就，门派狩猎那次。”
那人好像正等着她问，来不及搁放下茶盏，墨亮的眼望着她显出笑意，等桌上搁置时又了无痕。
“有我一次战绩足够，是否赢得漂亮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原来不是受伤了。
红霞点头，这事算过，又去想别的事情。
洛漪不动声色着左右瞧她，皱眉，静一会自引话题：“五长老的状况，你知道？”
自然是宗内都知道的五长老身体状况，说起来她就很惋惜，又不甘：“我不相信命中注定，我只信五叔。”
玄玉宗的混世魔王，可唯五长老一个百依百顺。
“话说，你之前有没有见到我朋友们啊，他们每一个都和宗门人迥异。”
“没注意。”
“是吗…”这话像冷冰冰的洛漪，她也没多追究：“这车什么时候到？我想先去见岁虚长老，就不见掌门拜些俗礼了。”
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明明之后可能有求于那伙人…
那厢洛漪正默然点头，她这边突然摆手反悔：“算了算了，还是要去见见，为了把法宝要回来，见几个人而已。”
洛漪看她衣裙一眼：“把衣服换了，穿弟子服去见。”
“不行！我家人可让我漂漂亮亮地出场！怎能失了台面！？”她想到什么，拍桌跪坐起来倾向洛漪：“你眼光就不错，看看这套！是不是很好看！”
洛漪抬眼望着她兴奋睁大的眸眼，抿唇，压眉，就是不说话。
“啧，得了吧大师姐，我明明看见你看我衣服的次数超过三次，一次超五秒！你就说是不是。”
这会洛漪的气场有了，在她盯穿的目光下平静陈述：“可惜人不会珍惜。”
“什么意思？”
“下半截破破烂烂，只会起反效果。”
“……”
夸一下会怎么样。
不过她不得不采纳她不中听的意见，毕竟是她情急之中弄坏的…可是这样真的不好看么？为什么美观还不能建立在实用上。
她看着参差不齐的裙摆发愁，苦恼得一时没说话。
“怎么了？”
“得找娘亲，我身高和身形不知道弟子服里有没有类似尺寸的。”
洛漪闻言皱眉：“穿别人的？”
“都行，没差，反正只借用一小会。”虽然此世身份是独生子，但其他世界也当过妹妹，捡姐姐衣物和哥哥用具接着用的情况又不是没有。
洛漪叹息，从囊中摆挂出三十套随身衣物：“挑一套，我来改尺寸。”
红霞惊异中指了指素蓝色一套：“哪里的弟子服那么仙啊？”
对方看衣服一眼，回：“挑白色。”
“你穿过？”
洛漪平常不过回：“没穿，备用。”说完作不打扰她挑选模样，闭目小憩。
“……”
收集癖呢…
咱来看看这收集癖的大衣橱品味！
她粗粗只打量，发现穿插的前四套真是普通的崭新弟子服，这家伙到底多怕弄脏衣服啊。
后面一套让她吃惊，正是镶金边的执事弟子服，领口还有高级符文纹字。怪帅的…
如果她穿一件执事服，服刑归来，从某方面也是漂漂亮亮了。
“哪套都行？”
洛漪闭眼回“只能弟子服。”
她微笑：“行嘛，麻烦大师姐动手。”
洛漪疑惑睁眼，低头一看她指向的白执事装，张嘴又无言，最后是低头不知什么神色。
“怎么？舍不得？大师姐不会还说话不算话吧。”
她总感觉对方轻叹了口气，正想坐下来看看人家摆的什么牛马脸色，结果那人“腾”地坐起，换坐右手边让她面朝过来。
她瞧着对方空手：“你尺呢？”
“足够。”
……
“别动。”
“…我和你差不多身形呢，差不多得了…”
“……”
“好吧好吧，中间比你少一点，肩宽比你宽一点…还有身高比你高一点！”
洛漪看她一眼，凭空变出一条绳带在她略鼓的小肚腩处收紧使得她不提防一叫：“啊呃！”
然后冷静瞧她怒眼：“这是什么？你家乡特产吗？”
她针锋相对，咬牙：“这是…你羡慕不了的健康！”
“呵。”这回她确实听见对方笑了，还是嘲讽的笑。
“你好了没！”
“想当众出丑可以催。”
“……”
本懒得与她较真，灵机一动又狡诈好心问：“那么善良的大师姐，说话算话的大师姐，需不需要我特意隐瞒是哪位高执事大弟子粗心丢了衣服，上我这来了呢？”
正给她快速比量的洛漪一怔，拿过腰间绶带，无波澜看她一眼，道：“随便。”
“……”
真的一拳打棉花上了。
洛漪这人在宗门宛若罗刹，告诉别人她穿罗刹衣服，恐怕社死自己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她接下来一路缄默不能再缄默。
岁虚长老一看她的行头，意味深长：“我儿是大了。”
她赶着时间去找人，忽视道：“娘亲借用你的腰牌，我去拿我的法宝。”
岁虚长老掩嘴笑：“你大师姐衣服都让你了，拿她腰牌一样的，还可以给你带路，藏宝地宗她熟。”
“…我打算去妖族之乡一趟，娘亲知道那地方有需要特别注意的没？”
“去那玩吗红儿？注意防晒，路边摊的瓜果蔬菜不要随便买，容易上当，还有那边驭兽和你一个脾气混熟不容易，最好让老道的半兽人…”
“我说安全啦！谁去那里玩！”
岁虚长老疑惑看她，不是玩能是什么？
“那便带上你契约使，一切无忧。”
“…虽然她实力令人认可，但是明面上还是块难啃的石头啊，到时候我俩吵起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条理由岁虚长老勉强认同，从书架上拿下一本集册递给她：“有关契约的内容你都可以现在看看，学一学。记住，不能太欺负你师姐！到时候反噬娘亲都救不了你。”
她才没有变态的想法！
红霞面露星星点点的期盼“有没有关于同命咒的法则啊～最好的娘亲。”
岁虚长老斜她一眼，故作玄虚：“有。”
“什么什么什么！快给我！”
“一人重伤，另一人牵连；一人死，另一人必死。”
“……没了？”
“没了，简单易懂。”岁虚长老点点她鼻尖：“记住了吗？”
“……”
真是指望不上，等得空自己想办法拆了。
红霞闲下翻看完集册第一页，就是一头雾水：
【1.结契对象必为异类，且为意志薄弱状态下极大可能结契成功】
【2.契约者需与契约使匹配，否则反噬爆体】
【3.两者经融合，活动范围可增加】
除去以上说明，便是与契约使互动的咒令。
必为异类？不是人？
那日明明有人与她说，大师姐本是正经门派之女啊，还有一桩没头没尾的娃娃亲。
可这人实在孤来孤往，不沾烟火。
在掌门那块的事也处理好了，红霞思索一会，还是决定和人说明一声，可实在摸不清这人到底在住处睡觉还是在泡浴睡觉…
翻开集册看看有没有办法…有！
“召出咒，默念此诀，契约使将应召而来。”
这么方便为什么娘亲现在才给？
她现在终于能看懂古咒文，默念一遍，周遭寂寞无垠。
然后纳闷着又念了两遍，依旧夜色无边，只有孤影。
红霞砸关集册，打定主意去流泉清池，虽然高，但是洁癖鬼去那的可能很大。
未入流泉清池，那人湿着头发与外衣走下阶来，瞳中泛红，无感情捧读问：“你找我？”
红霞在夜色中看到红眼，默默摸出符咒，就等对方扑上来暴力贴人头上。
不料洛漪眼里恢复，看着懵懵的她表现出困惑。
红霞不慌不忙掐指点燃符咒，脸上慢慢露出无害的笑：“晚好大师姐，我正准备去找你。”
内心：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从池里给人薅出来了！幸好她穿着衣服…但是现在也很难解释清楚啊！！不能撒谎不能撒谎，这里直接略过！
于是她学对方云淡风轻地无事笑：“大师姐可有难题需要我帮忙吗？”
洛漪作罢思考，接受很快，歪头，不自知又重复问一遍：“你找我？”
红霞在她施法弄干身上一会的功夫里简短道明，也没指望对方真的明面上跟过来。
“妖族？”
“是啊，我马上就走。”
“一刻都不消停。”
“什么？”
洛漪走过她旁边，身上换了件白净的弟子服，走在下山的前头绑头绳，停了停，半回头顾她：“跟上。”
“去哪？”她依言跟上。
她瞧人神色没变回答：“拿东西。”
这便是同意一起了，也没有那么难说话嘛。
红霞心情都好了，没详问具体去哪，大师姐再将她带下灵兽车时，环顾周遭她傻了眼：“这，宗门山下变化那么大吗？”
布局还是当初她与商遇看到的一般，只是进出的人，换了兽人精怪，以及执令穿行的三两修士队伍。
“里世界，建有不寻常的贸易。”洛漪解释一句，等她：“跟上。”
红霞紧靠她身后：“他们会吃人吗！”
“……”洛漪回头看她久久不说话。
她道：“倒不是怕，只是摸清规矩…”
“师姐。”正巧穿行到身边的修士瞧见她，恭恭敬敬合手躬礼。
“师姐。”“见过师姐。”
这波三人小队行礼完，直接无视走过嫡系大师姐身边。
“笑什么？”洛漪抬眼看她。
“咳咳，没什么。”她上前与人并排，故作深沉：“这条街我罩你，放心。”
洛漪闻言，止止抬脚动作，眼光示意一个方向：“看到那家铺子吗？”
“哪？铺子那么多。”
“转向我。”
“嗯。”
“……”
“然后呢？”
“…那家关着的铺子。”
红霞错过她的脸，从人削肩上望过去，一眼即看到一块块木板拼合关住的门面铺子。
“看到了。”
她刚刚说完，一把玉扇敲点她肩头，正疑惑，扇把拂落她手里。
“进去拿个转化法宝，必须是出招最快的。”
“要有多快？”
她问得认真，表情足够疑惑，洛漪看着她，耐心给了情景：“我杀你的时候，你希望的快。”
红霞瞳孔缩小：“你没搞错吧，现在还要宰我？有没有心咯！”
话虽如此，扭头就打算往铺子方向走，临了再吼：“我钱不够！杀手姐姐！”没等人回答，她捧着玉扇回来大眼汪汪看洛漪，情深义重切换自如：“当了可好，悲悯众生的大师姐？”
“…只消与人说恩怨两清。”
“？”
见红霞还不走，洛漪又道：“不从，用扇子开路。”
“对谁？你对我吗？”
洛漪难保持平静表情，上手扯她腮帮子一记，叹息摇摇头：“店家说的其他不必理会，也不要碰，难接话就不接，拿完在这里等我。”
这差事不难，但，挂心。
洛漪随手拿完悬赏令，再去往藏宝地宗拿到对方储物囊，要出来时，余光瞥向不起眼的架台上一处。
走近，手指触扫架板，果然沾到燃完的灰烬，果然已经来过。
洛漪办事完一圈，发现人居然还没出来，更近打探消息作偏头倾耳动作，却很难评地听见里面正聊得火热。
红霞（语气怀念）：“当年过去太久，我实在不记得了。”
蛇蛇店主：“仙君不必伤神感念，当年是仙君救下了我们一族的少主，族长说了，但凡仙君出现，分文不收！”
红霞（正经）：“依你们纯良秉性累世，铺子该是遍地生莲一片繁华了，这可如何是好，吾要欠着人情了。”
蛇蛇店主：“不会不会，仙君要是实在犹豫，与少主成亲便是！”
“噗！！！咳咳！咳咳咳！”
“仙君！仙君！您如何了！仙君，小的不敢打趣您，我族少主思慕仙君已久，百余年连一位侧君也未立过！”
“侧、侧君？”这虽然不关她事，但不妨碍她吃惊呛死。
前有娃娃亲，后有百年爱慕者…也对，如果不是那逼死人的性格，恐怕她，早和娘亲一样，和天下所有平凡女子一样。
凡间的思绪多少影响了她。
红霞想了想，也许只有真正解开对方心结，才能让主角走出黑化。
洛漪救她伙伴，她开导她就好了，公平公正，这回一定要耐心一点。
“那你说这法器不适合对群，我…吾平时甚少用此类法器作战，你可能列举一二用此法器用不了的情况？”
蛇蛇店主回答：“仙君，您那年在仙宗狩猎里的情况我们少主看到了，那些用阵法和剑阵以及兽王的联合绞杀，少主也杀不进去。”
“……”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同宗人背后捅刀…少主知道仙君光明磊落，皎如云中月，故还让我们留些能入眼的小东西给您。”蛇蛇店主钻下去，顶上来一个看似神秘的黑墨箱子。
它老实推过来给红霞，后者状若漫不经心问：“你少主料定吾能来？”
“不，少主只在我们族铺的地盘放了备礼，每一家少主都亲自来过，共九十二间。”
不务正业。
“仙君，您收下吧。”蛇蛇见红霞没有动作。
榆木疙瘩不让收。
她在想什么法子能拿了不被发现
“是这样，吾有要事，你把其他铺子的位置图给吾。等吾办完事…”这才没说完，店铺的板门笔直倾倒下来，啪嗒一声惊起蛇蛇的响尾，用红眼感知只察觉闪过虚影。
“放手。”身旁突然有了另一个声线。
蛇蛇瞧着气度不敢怠慢，问僵住的仙君：“这位是？”
红霞挣扎不开底下被扣住的手，扫了对方一眼，小声闭口含糊：“道友。”
“您说什么？”
“…师妹，小师妹。”
蛇蛇听说是玄玉宗弟子，便吐吐信子，客气出声问好。
洛漪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拿”过了箱子，推回桌台上，余光瞧见红霞的眼光黏着箱子，又掐握住人手腕，抬脚便走。
红霞还要故作姿态冲后面大喊：“平时是我太惯着你了！你怎么…”声音越来越远，留下疑惑的蛇蛇店主。
跟着人身后沉默走一段，她问：“你讨厌他们少主？”
“不认识。”
“不想欠陌生人情？”
洛漪回头看她一眼，停下：“我要的符呢？”
可真会使唤人。
她换了个念头，轻易挣开手后抱胸认真道：“洛漪，你完全不担心我偷换个逼真的家伙？”
对方皱眉：“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们同生共死，但让你吃些苦头我还是能做的，毕竟你之前害了我很多，却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
“我得澄清一件事，不然我心里很不舒服。我刚刚在铺子里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我确实不喜你针对我，但我没向任何人透露那天锁妖塔发生情况，所以这雷同的剿杀招式我不知道。”
洛漪面上反应不大，神情是在认真听的，只是不知几分信她所说。
她面对这缺根弦的呆子总沉不住气：“你硬要扣帽子我也随你，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庆幸。”
“？？？”
“阵法里不是你，我看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是和你相好的典倩。”
红霞长长的沉默，垮下手上前一步逼问：“你倒是记得清楚人名！？”
洛漪眼睫在她凑前呼吸里抖垂，整体退后一步，肯定：“我没记错。”复又抬眼看她。
“……我没告诉过她，又没什么好炫耀的！”
“别冲我吼，我听的到。”
“不是！你样子完全一副“都行，我听你狡辩”的不在乎模样！我很怀疑我有没有传达到你耳朵里。”
洛漪状似考量一阵，跳脱问：“你很在乎我怎么想你？”
她突然被消音了。
在对方同样认真的眼里，后知后觉张口欲否：“啊不…你…我…”
最后沦为一个会说话的哑巴。
被同宗人背后捅刀，洛漪她接受得何其自然。
玄玉宗，是她身为主角背景里唯一家的存在，即使冷漠如她，也会尽力在里面当“牛马”吧。
所以，她承认有一点点心疼。
即使过去好多年，她也想让对方少些失望。
她叹息，认输转移话题：“咱们现在怎么启程？”
洛漪多问一句：“你想呢？”
“乘你灵兽车，或者御剑飞行，怎么快怎么来呗。”
洛漪随即召车，引她上去。红霞踩上时见她身上空空：“你的雪霄呢？”
“在你身上。”
“……”
对方自顾自展开控制盘，调控方向后催动。
沉默行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洛漪起身告知她要离开少许，掌控好方向，掀开帘面御剑而去。
确认对方真的走了，她才翻开集册想找找原因。
【契约使服从契约者，天生亲近依恋，有强烈的护主占有欲望，切需加以规范！】
亲近依恋？？？有没有搞错，她恨不得杀了我！规范个毛球！
不过现在是好多了，能好好说话。
还得趁机搞好关系让她住手，早点解除契约让人自由，说不定还能突破。
打定主意后她把目光放额外调查的资料上，兽人之乡的入口，战事缘由很难接近，如今在边境又爆发四大妖王争战。
找绾清她们更难，她必须打开一个突破口…
车厢突然急甩！两头灵兽尖锐急叫，瞬间脱力向下乱冲，红霞人往后砸到肩膀顾不得疼，反应极快找准缰绳用力拖停！
原来是灵兽车进入了重嶂的山峰区，顽劣的路中妖兽跳出捣乱。
红霞瞥过一眼，半侧坐一手拉绳，灵兽长鸣疾驰，在重重的尖刺山峰里稳住方向，裹挟夜风呼啸冲涌而上，轻松甩开一众蚁众妖兽。
“看来到了妖族领空了，唉，洛漪没我可怎么办呦…咦？”
一轮银色巨月在她往上勒绳时跃入眼帘，豁然开朗，慢慢拉亮山峰全貌，
而跳起的峰上，赫然畸形立着一黑块，再近看是毛皮，黑亮坚硬的毛皮，长而闪光的獠牙。
漆黑萃红的巨瞳猝然扫来，白亮的爪牙踩碎石块，眈眈而视。
灵兽车咯吱一声，再次下溜进重峰区，灵兽受惊，失去主心骨再次胡乱奔跑，竟飞钻进山峰里，野生尖石和陡梢扑上车身，保护符咒低嗡，很快无了声响。
红霞也难以幸免，护罩破了之后，车厢频频发出危险的剐蹭声和撞裂声，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中很难站立。
而新增的尾随巨兽紧追嚎叫，屡次撞碎山块、磨剐金属的高声尖叫，哪一样都使灵兽车行驶困难。
“靠！”
红霞纵车撞上山峰，快速后翻弃车下跳，与追逐的巨兽擦过！她抢先护住脑袋，果然听到山峰受撞的一声巨响，车与尘土轰然炸向四方。
不疼？
她还轻飘飘地落地了。
抬头发现衣袂风展的洛漪正站她面前，说不上什么表情，淡淡的，低头，然后她与灵兽车主人，同时看到一只名贵的楠丝木车轮缓缓滚近。
生怕没人注意，木轮在大师姐脚边痛苦：“吱啦啦—”一声，不堪重负厥翻过去。
洛漪：“……”
红霞：（不安揣手手）
红霞：“我说我可以解释…”
红霞：“不然御剑飞行呢？多敞亮。”
洛漪看着她，说不上反对：“我很困。”
修仙之人会困？
“…你…你忍忍？”
洛漪缄默，眉眼微微下压。
她看出对方不高兴了，走近一步商量：“我是真的有急事。”
“躲开。”“？”
洛漪拉她手腕往后护，朝着空荡的夜山里开口告知：“妖王。”
红霞纳闷，探头偏头看她侧脸，认真询问：“所以你刚刚，是因为妖王出现了才摆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