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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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玩家的公交车穿过了黑暗的展厅，驶入了潮水般的白雾里。
“雾又变大了。”
在一片沉默中，赵雨喃喃说道。
几人朝窗外看去，他们进入这个文化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整个世界都像是已经被白雾笼罩了。
林小芊从车厢地面上缓慢地坐了起来，摸索了一阵，随即被赵雨搀扶着坐到了一边。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已经死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身体不自觉颤抖着，她本以为自己已是必死无疑，但最终竟然活了下来，乍然间整个人都无比的恍惚。
刘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这还多亏了那个周一，如果不是他……”
虽说他们也出了很大的力，但最后如果不是周一将林小芊的手机从井里拿出来，那么对方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
但是根据他们之前的猜测和对话，周一很有可能曾经抛下过林小芊，情况似乎有些复杂，这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停停停，我最烦这套。”
络腮胡吸了口烟，摆手打断道，
“不用谢他，也不用谢我们。”他看向林小芊道：“不管是我们还是姓周的，做的这些事都不是为了救你。”
他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王诚救他之后都会把话说清楚，而且也不让他道谢了。
陈武走到林小芊面前，一边对伤口做简单的处理，一边转头冲络腮胡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人家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你也别矫情了。”
“我矫情个蛋啊！”络腮胡扯了扯嘴角，“老陈啊，你是个好人……但，你觉得周一呢？他像是个好人吗？还有我……我跟这女生又不熟，非亲非故的，我非要救她做什么？”
陈武愣了一下，还是不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救我？”林小芊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从始至终都能够感受到这些人的决心，而且到最后，他们也确实成功了，但络腮胡的话顿时让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丝不解……是啊，他们之间素不相识，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救自己？
茫然之际，有一道声音响起。
“因为，我们想要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王诚开口，直接给出了结论，
“一旦你能活下来，就能证明，‘噩梦不会给予玩家一个必死局面’这句话，一定就是真的，就算哪一天我们也落得如你一样的境地，那么也一定有一条生路在等着我们。”
林小芊抿了抿嘴唇，王诚说的话听起来很像是随口编造的借口，但此时却下意识的让她产生了一种信服感。
也许之所以这些人能够从这个噩梦活下来，就是因为秉持着这样的信念，
“眼见为实，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赵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她的眼中闪动了一下，话锋一转，“但周一和我们不一样，他虽然救了你一命，却是为了其他的某种东西。”
“什么？”林小芊有些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是说，周一？”
赵雨没去理会对方的反应，点点头说：“噩梦给予的手机有着自行回到主人身边的特性，你之所以能够上车，就是因为他在最后从井里拿出了你的手机。”
“这……怎么可能？”林小芊双手攥紧了，此时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是周六和周一二人将她抛弃在了路边，而当时并没有任何人猜到包裹的真相，也就是说，对方是明知道她会死的。
既然想要杀死她，又为什么要在最后救她一命？
“他只是为了‘赢’而已……”赵雨说道：“不仅仅是想赢我们，更是想赢那只鬼。”
闻言，林小芊顿时怔在那里，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一旁的陈武也有些发愣：“所以，他在死前那些歇斯底里的表现也是……”
“肯定是为了骗鬼了。”络腮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不表现的歇斯底里，鬼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真的疯了？他妈的，最后那波操作，怕是连鬼都想不到吧。谁又能想到，一个前一秒还在癫狂到想让我们全部去死的人，下一秒会突然出手救人……这次真被他装到了。”
说到这，络腮胡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果然是个自负到了极点的人，他不肯承认失败，所以最后把怨恨全部发泄在了鬼身上……不过，确实够男人，这个赌局是他赢了。”
说到这里，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林小芊身体僵硬的坐在原地，她虽然仍旧不知道当时发生的细节，但此时也几乎已经还原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王诚也在皱眉沉思着，到最后，显然那只影鬼侵占了周一的身体，这也几乎可以说明，这就鬼真正的目的。
只要丢下了噩梦手机且将厉鬼媒介留在了身上，那么鬼就能借着玩家的肉体从井中脱困。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周一明明被拖了下去，最后却又从井口爬了出来。
他们最终听到的那些话，也只是周一最后的执念了。
然而，如此一来，王诚的脑海中便不得不升起了许多疑惑来。
“这……怎么可能？”
王诚目光落在林小芊的身上，喃喃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一旁的赵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看向王诚问道。
“我在想，厉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王诚道。
络腮胡抬起头，有些不解：“它们不就是想借着玩家的身体从那口井里逃出来吗？”
他煞有介事道，“也许在很多年前那里曾发生过什么，这两只鬼被封在井里，直到现在我们这些人出现了，它们只要骗我们主动把手机交出来，再把那什么媒介像宝一样揣兜里，鬼就能爬出来复仇什么的。”
络腮胡啧了一声，说的自己也挺满意的，抬头问道，“是不是听着还挺合理的？”
赵雨点点头：“本来觉得挺合理，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
“如果仅仅周一这一个人，便能让那只影鬼脱困，那么也就相当于在说……在这场噩梦之中，厉鬼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让两名玩家将手机丢入井中即可。”
络腮胡愣了一下：“对啊，厉鬼费尽心思将小林引导到了那口井前，又设下那样的骗局，不就为了个这吗？”
只要林小芊将噩梦手机也丢入井中，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另外一只鬼也能从井中脱困。
要不然，她一个瞎子，只怕在路上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赵雨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对劲了，以厉鬼的狡诈程度，明明是有更好的办法的。”
她顿了顿，看向王诚，“所以，你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吧？”
“周六、郑丁、吴老头，厉鬼明明有着更好的目标，又何必非要死揪着一个林小芊不放？”王诚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噩梦只有两个人，那么这件事就是说的通的，但这次……却是十人噩梦。”
“额……有没有可能，是这些人太蠢了，厉鬼还没发力就死了？”络腮胡随口扯了个淡。
“还是说，是厉鬼杀的太急了？”刘耘在旁边接了一个。
“如果我是厉鬼，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王诚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杀人自然是必要的，否则只要是有脑子的玩家，时间长了心里一定会生出怀疑。
“但是，在玩家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却没必要杀死那么多人。
“否则……就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况——一旦林小芊活了下来，它们的阴谋就破灭了一半。”
说到这里，其他几人也大致明白了王诚的意思，这确实让人有些不解，这并不像是那些狡诈到了极点的厉鬼能够做出来的。
这时，王诚继续说道：
“更何况，死的人还都集中在其中一个队伍之中。从后往前看，周一是那个队伍的领头人，可连他都中了最后的阴谋，这也就是说……但凡厉鬼能够放过其中任何一个人，它们完成真正目的的概率也将会大大提升。”
这时，赵雨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现在能找到的唯一解释是，它们可能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五个人身上。”
但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却反而皱的更紧了一些。
“有这个可能，但厉鬼从很早就应该知道，我们和周一的团队并不一样，到最后，很有可能就会演变为两种情况……”王诚伸出了两根手指，接着，一根一根的收了回去，“要么就是团灭，要么就是全员通关，换句话说……一旦发生了最为极端的情况，厉鬼就会一无所获。”
其他人都有些沉默，王诚的说法简略的说就是厉鬼在前期杀人的数量并不合理而已。
这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但是却太过天马行空，厉鬼的存在不可名状，或许它们本身便不存在理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享受杀戮。
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着与人一般的奸诈狡猾，又有哪个人能保证实施出那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呢？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
赵雨知道既然王诚都说出了疑点，那多半也已经有了相对应的猜测。
果然，就听下一刻，王诚说道：
“所以我在想，厉鬼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从那口井中脱困。”
“什么？”一旁的络腮胡等人闻言皆是一愣，“如果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
王诚说：“或者换一种说法，它们的目的包括了从井里脱困，但却不止是这个。也就是说，比起让区区两个人将手机丢入井里，其实它们还有着某种更加重要的目的。”
“目的？”
至此为止，赵雨仍旧想象不到这个所谓的目的到底会是什么，但通过这番话，她再一次梳理了一遍厉鬼的整个行为模式。
数秒后，她发沉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厉鬼之所以不留余地，就是因为它们想要杀人，杀死更多的人，甚至于杀死我们所有人，为了这个……它们甚至可以冒着自己无法从井中脱困的风险。”
王诚长长嘘了一口气：“是啊，现在想想，我经历的每一个噩梦，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它们不遗余力的想要杀死每一个玩家，这本身很合理，我也从未起疑过。”
他再次呼出一口浊气，
“但是，直到我们经历了这个十人噩梦，在最后的那口井前，厉鬼展现出了明显的目的，只要它们让最后一人，也就是林小芊主动丢下自己的手机，它们就能够从井里脱困。”
“但其实，这已经是它们不得已而为之了，是吗？在那个时候，其实连鬼也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雨紧紧盯着王诚的眼睛，沉声说道。
林小芊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而在她之前，正是他们五个人在做最后的抉择。
然而，当他们将厉鬼媒介丢入水中时，也就代表了厉鬼的某种最大的目的已经彻底宣告了失败。
这个时候，厉鬼唯一能够针对的就只有最后一个林小芊。
而就算是这样，一旦它们成功，也能彻底脱离那口黑井。
“所以她算是一种……保底？”络腮胡瞳孔抖动了一下，指了指林小芊的方向，额头上有一滴汗水流了下来。
现在答案几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王诚道：“相比于骗取两只噩梦手机，从井里脱困，对厉鬼更加重要，甚至重要的多的其实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个噩梦里。”
顿了顿，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甚至连噩梦之中另外一个陈警官也能如此‘巧合’的遇到，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厉鬼为了杀死我们，早就已经癫狂了，直到我们通关之前，它们根本就从未在乎，自己是否能从井里脱困。”
“非哥……”
此时，刘耘的脸上忽然变得煞白，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浓浓的颤音，无比艰难的说道，
“……那个，林建福吗？”
载着玩家的公交车穿过了黑暗的展厅，驶入了潮水般的白雾里。
“雾又变大了。”
在一片沉默中，赵雨喃喃说道。
几人朝窗外看去，他们进入这个文化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整个世界都像是已经被白雾笼罩了。
林小芊从车厢地面上缓慢地坐了起来，摸索了一阵，随即被赵雨搀扶着坐到了一边。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已经死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身体不自觉颤抖着，她本以为自己已是必死无疑，但最终竟然活了下来，乍然间整个人都无比的恍惚。
刘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这还多亏了那个周一，如果不是他……”
虽说他们也出了很大的力，但最后如果不是周一将林小芊的手机从井里拿出来，那么对方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
但是根据他们之前的猜测和对话，周一很有可能曾经抛下过林小芊，情况似乎有些复杂，这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停停停，我最烦这套。”
络腮胡吸了口烟，摆手打断道，
“不用谢他，也不用谢我们。”他看向林小芊道：“不管是我们还是姓周的，做的这些事都不是为了救你。”
他现在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王诚救他之后都会把话说清楚，而且也不让他道谢了。
陈武走到林小芊面前，一边对伤口做简单的处理，一边转头冲络腮胡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人家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你也别矫情了。”
“我矫情个蛋啊！”络腮胡扯了扯嘴角，“老陈啊，你是个好人……但，你觉得周一呢？他像是个好人吗？还有我……我跟这女生又不熟，非亲非故的，我非要救她做什么？”
陈武愣了一下，还是不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救我？”林小芊也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从始至终都能够感受到这些人的决心，而且到最后，他们也确实成功了，但络腮胡的话顿时让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丝不解……是啊，他们之间素不相识，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救自己？
茫然之际，有一道声音响起。
“因为，我们想要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王诚开口，直接给出了结论，
“一旦你能活下来，就能证明，‘噩梦不会给予玩家一个必死局面’这句话，一定就是真的，就算哪一天我们也落得如你一样的境地，那么也一定有一条生路在等着我们。”
林小芊抿了抿嘴唇，王诚说的话听起来很像是随口编造的借口，但此时却下意识的让她产生了一种信服感。
也许之所以这些人能够从这个噩梦活下来，就是因为秉持着这样的信念，
“眼见为实，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赵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她的眼中闪动了一下，话锋一转，“但周一和我们不一样，他虽然救了你一命，却是为了其他的某种东西。”
“什么？”林小芊有些愣住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是说，周一？”
赵雨没去理会对方的反应，点点头说：“噩梦给予的手机有着自行回到主人身边的特性，你之所以能够上车，就是因为他在最后从井里拿出了你的手机。”
“这……怎么可能？”林小芊双手攥紧了，此时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是周六和周一二人将她抛弃在了路边，而当时并没有任何人猜到包裹的真相，也就是说，对方是明知道她会死的。
既然想要杀死她，又为什么要在最后救她一命？
“他只是为了‘赢’而已……”赵雨说道：“不仅仅是想赢我们，更是想赢那只鬼。”
闻言，林小芊顿时怔在那里，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一旁的陈武也有些发愣：“所以，他在死前那些歇斯底里的表现也是……”
“肯定是为了骗鬼了。”络腮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不表现的歇斯底里，鬼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真的疯了？他妈的，最后那波操作，怕是连鬼都想不到吧。谁又能想到，一个前一秒还在癫狂到想让我们全部去死的人，下一秒会突然出手救人……这次真被他装到了。”
说到这，络腮胡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
“果然是个自负到了极点的人，他不肯承认失败，所以最后把怨恨全部发泄在了鬼身上……不过，确实够男人，这个赌局是他赢了。”
说到这里，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林小芊身体僵硬的坐在原地，她虽然仍旧不知道当时发生的细节，但此时也几乎已经还原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王诚也在皱眉沉思着，到最后，显然那只影鬼侵占了周一的身体，这也几乎可以说明，这就鬼真正的目的。
只要丢下了噩梦手机且将厉鬼媒介留在了身上，那么鬼就能借着玩家的肉体从井中脱困。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周一明明被拖了下去，最后却又从井口爬了出来。
他们最终听到的那些话，也只是周一最后的执念了。
然而，如此一来，王诚的脑海中便不得不升起了许多疑惑来。
“这……怎么可能？”
王诚目光落在林小芊的身上，喃喃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一旁的赵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看向王诚问道。
“我在想，厉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王诚道。
络腮胡抬起头，有些不解：“它们不就是想借着玩家的身体从那口井里逃出来吗？”
他煞有介事道，“也许在很多年前那里曾发生过什么，这两只鬼被封在井里，直到现在我们这些人出现了，它们只要骗我们主动把手机交出来，再把那什么媒介像宝一样揣兜里，鬼就能爬出来复仇什么的。”
络腮胡啧了一声，说的自己也挺满意的，抬头问道，“是不是听着还挺合理的？”
赵雨点点头：“本来觉得挺合理，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
“如果仅仅周一这一个人，便能让那只影鬼脱困，那么也就相当于在说……在这场噩梦之中，厉鬼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让两名玩家将手机丢入井中即可。”
络腮胡愣了一下：“对啊，厉鬼费尽心思将小林引导到了那口井前，又设下那样的骗局，不就为了个这吗？”
只要林小芊将噩梦手机也丢入井中，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另外一只鬼也能从井中脱困。
要不然，她一个瞎子，只怕在路上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赵雨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对劲了，以厉鬼的狡诈程度，明明是有更好的办法的。”
她顿了顿，看向王诚，“所以，你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吧？”
“周六、郑丁、吴老头，厉鬼明明有着更好的目标，又何必非要死揪着一个林小芊不放？”王诚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噩梦只有两个人，那么这件事就是说的通的，但这次……却是十人噩梦。”
“额……有没有可能，是这些人太蠢了，厉鬼还没发力就死了？”络腮胡随口扯了个淡。
“还是说，是厉鬼杀的太急了？”刘耘在旁边接了一个。
“如果我是厉鬼，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王诚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杀人自然是必要的，否则只要是有脑子的玩家，时间长了心里一定会生出怀疑。
“但是，在玩家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却没必要杀死那么多人。
“否则……就会演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况——一旦林小芊活了下来，它们的阴谋就破灭了一半。”
说到这里，其他几人也大致明白了王诚的意思，这确实让人有些不解，这并不像是那些狡诈到了极点的厉鬼能够做出来的。
这时，王诚继续说道：
“更何况，死的人还都集中在其中一个队伍之中。从后往前看，周一是那个队伍的领头人，可连他都中了最后的阴谋，这也就是说……但凡厉鬼能够放过其中任何一个人，它们完成真正目的的概率也将会大大提升。”
这时，赵雨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现在能找到的唯一解释是，它们可能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五个人身上。”
但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却反而皱的更紧了一些。
“有这个可能，但厉鬼从很早就应该知道，我们和周一的团队并不一样，到最后，很有可能就会演变为两种情况……”王诚伸出了两根手指，接着，一根一根的收了回去，“要么就是团灭，要么就是全员通关，换句话说……一旦发生了最为极端的情况，厉鬼就会一无所获。”
其他人都有些沉默，王诚的说法简略的说就是厉鬼在前期杀人的数量并不合理而已。
这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但是却太过天马行空，厉鬼的存在不可名状，或许它们本身便不存在理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享受杀戮。
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着与人一般的奸诈狡猾，又有哪个人能保证实施出那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呢？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
赵雨知道既然王诚都说出了疑点，那多半也已经有了相对应的猜测。
果然，就听下一刻，王诚说道：
“所以我在想，厉鬼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从那口井中脱困。”
“什么？”一旁的络腮胡等人闻言皆是一愣，“如果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
王诚说：“或者换一种说法，它们的目的包括了从井里脱困，但却不止是这个。也就是说，比起让区区两个人将手机丢入井里，其实它们还有着某种更加重要的目的。”
“目的？”
至此为止，赵雨仍旧想象不到这个所谓的目的到底会是什么，但通过这番话，她再一次梳理了一遍厉鬼的整个行为模式。
数秒后，她发沉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厉鬼之所以不留余地，就是因为它们想要杀人，杀死更多的人，甚至于杀死我们所有人，为了这个……它们甚至可以冒着自己无法从井中脱困的风险。”
王诚长长嘘了一口气：“是啊，现在想想，我经历的每一个噩梦，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它们不遗余力的想要杀死每一个玩家，这本身很合理，我也从未起疑过。”
他再次呼出一口浊气，
“但是，直到我们经历了这个十人噩梦，在最后的那口井前，厉鬼展现出了明显的目的，只要它们让最后一人，也就是林小芊主动丢下自己的手机，它们就能够从井里脱困。”
“但其实，这已经是它们不得已而为之了，是吗？在那个时候，其实连鬼也已经没有退路了。”赵雨紧紧盯着王诚的眼睛，沉声说道。
林小芊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而在她之前，正是他们五个人在做最后的抉择。
然而，当他们将厉鬼媒介丢入水中时，也就代表了厉鬼的某种最大的目的已经彻底宣告了失败。
这个时候，厉鬼唯一能够针对的就只有最后一个林小芊。
而就算是这样，一旦它们成功，也能彻底脱离那口黑井。
“所以她算是一种……保底？”络腮胡瞳孔抖动了一下，指了指林小芊的方向，额头上有一滴汗水流了下来。
现在答案几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王诚道：“相比于骗取两只噩梦手机，从井里脱困，对厉鬼更加重要，甚至重要的多的其实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个噩梦里。”
顿了顿，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甚至连噩梦之中另外一个陈警官也能如此‘巧合’的遇到，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厉鬼为了杀死我们，早就已经癫狂了，直到我们通关之前，它们根本就从未在乎，自己是否能从井里脱困。”
“非哥……”
此时，刘耘的脸上忽然变得煞白，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浓浓的颤音，无比艰难的说道，
“……那个，林建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