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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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林宁找出个输液的玻璃瓶子,洗干净之后,灌满了空间的灵水,以备不时之需。
晚上睡觉之前,林宁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定,她将药箱摆在床头,沉沉的睡去。
睡着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小七,小七在不在!”
林宁一窜而起,喊道,“在!”
她匆忙的套上衣服,背上药箱就出去了,开门一看,是一个孕妇的丈夫,肖贵。
肖贵着急的说道,“小七,我媳妇刚才喊肚子疼,羊水也破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走!”
此时,张巧茹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林宁回头说道,“妈,要是再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到肖贵家去了!”
“好!”
林宁背着药箱,飞奔出去,她的身体素质比肖贵还要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将他甩在身后,十来分钟后就到了肖贵家。
屋子里点着几根蜡烛,肖贵的婆娘马贤躺在炕上,正咬着牙往下使劲,她的额头上疼的全都是汗,手里抓着床单,满脸都是泪痕。
看到林宁,马贤心里安定了一些,“小七......”
“嗯,我来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林宁打着手电,看了看她的宫口,只开了三四指,还差的远,但羊水已经流了不少了,褥子都湿透了。
“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多少。”
“你这还得一会儿的功夫,生孩子得花力气,肖贵,去给你媳妇赶紧做点吃的来,煮两个红糖鸡蛋,要不就煮一碗面,那个快!”
“哎!”
肖贵是个疼媳妇的,灶台早就点了起来,很快就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过来,端着喂给马贤吃,马贤忍着疼,知道是对孩子好,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林宁为了以防万一,将装了灵水的瓶子拿出来,倒在碗里一些,“这是葡萄糖水,给她喝了好。”
马贤和肖贵丝毫不起疑心,林宁现在是权威,说什么他们听什么。
吃完喝完,宫口开的差不多了,马贤的阵痛开始了,林宁将她的姿势摆正了,手放到肚子上,开始往下推。
也许是马贤的身体素质好,也许是喝了灵水的原因,总之,没费多长功夫,不过半小时的功夫,马贤就顺利的生了出来。
林宁将脐带剪断,拍拍婴儿的小屁股,他哇哇的哭了出来。
肖贵惊喜的问道,“生的什么?是儿子还是闺女?”
“儿子。”
“啊——,我有儿子了!爹,娘,马贤生了个儿子!”
外面传来了欢喜的喧嚣声,肖贵的母亲马上走进来,扒在一边看,等看到婴腿间之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好!我们肖家有后了!”
马贤力竭的瘫倒在炕上,苍白的脸上展露出释怀的笑容,“儿子,快把儿子给我看看!”
林宁将婴儿检查了一遍,手指脚趾俱全,没有明显缺陷,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用包被包起来,放到马贤身边。
“等会儿他哭了,你就喂喂他。”
马贤有些无措的说道,“小七,我现在还没奶。”
“现在还没有,一两天的就有了,你让孩子多吸吸,奶水来的更快。”
母子平安,一切结束之后,该收诊金了,王医生给过建议,接生一次收两到三块,这已经不便宜了,要知道这时候农民平均一个月才挣七八块。
林宁要了两块,肖家一举得男,给的很痛快,还给林宁拿了两个红皮的鸡蛋,欢天喜地的把林宁送了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在肖家待了三个多小时,林宁背着药箱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深秋的风吹在人身上,略有寒意,抬头望去,皎洁的月亮挂在中天,远处是闪耀的金星,更远处有点点的星光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气氛一派静谧。
一股充实的成就感从林宁心中升起来,这是她独立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当她将那个软的不行的小婴儿拽出来的时候,天知道,她比马贤还要激动。
林宁擦擦额头上的汗,往家走去,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传来喊声,“小七!肖丽英!”
有人喊她,林宁抬头,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女人,她看见林宁,激动的大喊,“小七,救命啊!”
“怎么了?”
那女人奔到近前,一把抓住林宁的胳膊,“小七,你快去看看金凤吧,她难产了!”
这人是金凤的姐姐金花,她和金宝也沾亲带故,也是当初对林宁嗤之以鼻的人,如今她早没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满脸焦急的说道,“小七,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怠慢了你,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快看看金凤去吧!”
“她怎么了?”
“她下午的时候,羊水就破了,我们去找了钱婆婆,钱婆婆来看了一眼,说没事,还没到生的时候,让接着养养,等生的时候再找她,谁知到晚上的时候,孩子就没动静了!”
孩子不动了?难道是在肚子里窒息了?
事关一条性命,林宁没再拿乔,她跟着金花往家走,边走边问,很快两人就到了金凤家。
到了那里一看,院子里站了一堆人,有金凤的家人,钱婆婆和她儿媳妇,还有金宝。
看到林宁到了,金宝脸上很不自在,林宁没管她,她直接进了屋,只见金凤躺在炕上,靠着床被子,满脸的泪痕。
她看到林宁,大叫一声,边叫边哭,“小七,你快看看我的孩子,看他是不是死了!”
“你别着急,我看看。”
林宁看了看她的下身,羊水已经流尽了,再号脉,她的脉象显示,还是孕妇的脉,这说明,孩子还有气。
林宁又拿出听诊器,放到金凤的肚子上认真听。
她在听的时候,屋里面聚满了人,大家都屏气凝神的看着林宁的动作,尤其是钱婆婆和金宝,他们都盯着林宁手里的听诊器。
听了一会儿,林宁听到了微弱的胎心,但是比之正常的胎心,有些慢了。
她说道,“孩子还活着!”
众人高兴了,“还活着!太好了!”
“但是胎心有些微弱,得马上生出来,要不然孩子呼吸越来越微弱,缺少氧气,就没力气出来了!”
“那怎么办?”
林宁默然了一下,像金凤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剖腹产,直接将金凤的肚子剖开,将孩子拿出来,马上呼吸空气,这是最快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现在根本没有那个条件,那就只能硬生了,要么祈祷孩子有力气自己能出来,要么让金凤自己使劲憋出来,一个弄不好,就会胎死腹中。
条件十分简陋,怪不得钱婆婆没有办法,林宁好歹有个听诊器听一听,钱婆婆只有个纸做的小喇叭,刚才她也拿着喇叭在金凤的肚子上听了半天,可惜什么都没听到,最后被金凤的男人一把扯到一边,说她害人,不让她接生了,这才找的林宁。
为今之计,只有喝喝灵水了,希望孩子能缓过来,自己能出来。
林宁拿出针管,“我给金凤打一针催产针,再喝点葡萄糖,继续生!”
冰冷的针头,在蜡烛下闪着寒光,但是金凤没有怕,这是她全部的希望了,她火热的看着针管,“小七,给我打吧!快点打!”
催产针打下去,让金凤喝葡萄糖,她也听话的喝了进去,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出声,看着林宁一个人忙活。
慢慢的,金凤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往下走,她哭了出来,高兴的叫道,“我要生了,我又要生了!”
男人们退了出去,只剩下女人们,她们挨个站在炕前,看着金凤痛苦的叫着,每个女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一起咬着牙使劲,就像是自己在生孩子一样。
淅淅沥沥的羊水又从金凤的下身流了出来,孩子有了润滑剂,跟着挤了出来。
“啊,生出来了!”
女人们惊叫道,外面的男人们听到了,人声鼎沸了起来,“小子还是闺女?”
没人回答他们这个问题,于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不说话,那就是闺女了。”
众人又沉默了下来,又寂静无声了,只听到屋里不停地啪啪声,那是林宁在打婴儿的屁股,也许是在肚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婴儿有些缺氧,林宁拍了好一会儿,她才跟个小鸡仔似的,嘤嘤嘤的哭了出来。
林宁长出一口气,“活了!”
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吓死人了,还以为今天会一尸两命了。
金凤的体质很好,生出来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的,在这个年代,很多刚出生的孩子,都跟小猫崽子似的,像这么白胖的也少见。
有人从林宁手里把孩子接过去,细心的包了小花被,放到了金凤身边。
钱婆婆看孩子安全出生了,带着儿媳妇静悄悄的走了,也没跟人打招呼。
金家的人看到她的背影,也没出声,今天这是孩子没事,要是出了事,肯定饶不了这个老婆子,明明是自己技术不行,还托大说没事,大人孩子差点让她害死了。
出了院子,钱婆婆的儿媳妇说道,“娘,你就是没有那些东西,你要是有了,你也能让孩子生出来。”
钱婆婆摆摆手,“不要再说了,我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以后再有人找我接生,不能再去了,闹出人命来,那就完了。”
“......知道了。”
金宝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吭声,全程盯着林宁的举动,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不服气的,觉得王医生偏向林宁,为难自己,特意不让自己转正。
但今天看到林宁的操作,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王医生不选择自己了,因为她缺乏勇气,她不敢承担。
她要是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逃避,她不敢给金凤打针,她怕打出事情来,怕金凤找她的麻烦,她不敢涉险,她必须待在自己认为的安全范围内。
就比如刚才,金凤的家人,着急的把她叫来,让她给点意见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敢说,只会说些敷衍的面子话,金凤的家人对她很失望,转而去找了林宁。
金宝也悄悄的回家了,贴着墙根慢慢的走了,以后,说起助产士,别人只会想起林宁,不会再想起她,她今天输的心服口服。
此时,天已经亮了,林宁浑身疲惫的从屋子里出来,金凤的家人给她倒了茶水,林宁摆手谢过,她着急回家休息。
金凤的男人给林宁拿出来十块钱的诊金,这是他们最大的诚意了,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资,林宁只收了五块,按照行医规矩,金凤这属于难产,并且使用了针剂,一切都有证据可循。
假如今天因为金凤的家人过于感激,而收多了诊金,万一哪天他们又翻脸,将自己告了怎么办,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全,林宁就完了。
王医生给过她建议,为医者,一定要行为谨慎,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因为病人和家属的行为,经常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可以给你跪下,叫你活菩萨,明天也许就能翻脸,拿刀砍了你。
当一个医生,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全自己,林宁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
她将诊金装到了兜里,告别了金家人,踩着清晨的露水往家走,刚才还挂在中天的月亮,此时已经落到了西边,明亮的金星,闪耀着更灼人的光辉,提醒着她,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林宁回了家,肖泽生和张巧茹已经醒了,一个在扫院子,一个在做饭。
张巧茹边做饭边嘀咕,“娶了两个媳妇有什么用,个个都懒得要命,还得我伺候她们!”
肖泽生说道,“别说了,孩子们才结婚第三天,你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多睡觉,我们才能早点抱孙子。”
张巧茹气的站起来骂道,“肖泽生,你现在当了公公了,你会做好人了,怎么我刚跟你成亲那会儿,天不亮你就把我叫起来做饭,说应该孝顺公婆!你可真是会说话,好人都让你做了,活都让我干了!”
“嘘——!”
张巧茹丝毫不给他面子,“嘘你奶奶个腿儿!好公公你做了,恶婆婆我做了,活我也干了,你可真会!”
她大喊一声,“别睡了,都给我起来!”
回家之后,林宁找出个输液的玻璃瓶子,洗干净之后,灌满了空间的灵水,以备不时之需。
晚上睡觉之前,林宁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定,她将药箱摆在床头,沉沉的睡去。
睡着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小七,小七在不在!”
林宁一窜而起,喊道,“在!”
她匆忙的套上衣服,背上药箱就出去了,开门一看,是一个孕妇的丈夫,肖贵。
肖贵着急的说道,“小七,我媳妇刚才喊肚子疼,羊水也破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走!”
此时,张巧茹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林宁回头说道,“妈,要是再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到肖贵家去了!”
“好!”
林宁背着药箱,飞奔出去,她的身体素质比肖贵还要好,没一会儿功夫就将他甩在身后,十来分钟后就到了肖贵家。
屋子里点着几根蜡烛,肖贵的婆娘马贤躺在炕上,正咬着牙往下使劲,她的额头上疼的全都是汗,手里抓着床单,满脸都是泪痕。
看到林宁,马贤心里安定了一些,“小七......”
“嗯,我来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林宁打着手电,看了看她的宫口,只开了三四指,还差的远,但羊水已经流了不少了,褥子都湿透了。
“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多少。”
“你这还得一会儿的功夫,生孩子得花力气,肖贵,去给你媳妇赶紧做点吃的来,煮两个红糖鸡蛋,要不就煮一碗面,那个快!”
“哎!”
肖贵是个疼媳妇的,灶台早就点了起来,很快就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过来,端着喂给马贤吃,马贤忍着疼,知道是对孩子好,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林宁为了以防万一,将装了灵水的瓶子拿出来,倒在碗里一些,“这是葡萄糖水,给她喝了好。”
马贤和肖贵丝毫不起疑心,林宁现在是权威,说什么他们听什么。
吃完喝完,宫口开的差不多了,马贤的阵痛开始了,林宁将她的姿势摆正了,手放到肚子上,开始往下推。
也许是马贤的身体素质好,也许是喝了灵水的原因,总之,没费多长功夫,不过半小时的功夫,马贤就顺利的生了出来。
林宁将脐带剪断,拍拍婴儿的小屁股,他哇哇的哭了出来。
肖贵惊喜的问道,“生的什么?是儿子还是闺女?”
“儿子。”
“啊——,我有儿子了!爹,娘,马贤生了个儿子!”
外面传来了欢喜的喧嚣声,肖贵的母亲马上走进来,扒在一边看,等看到婴腿间之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好!我们肖家有后了!”
马贤力竭的瘫倒在炕上,苍白的脸上展露出释怀的笑容,“儿子,快把儿子给我看看!”
林宁将婴儿检查了一遍,手指脚趾俱全,没有明显缺陷,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用包被包起来,放到马贤身边。
“等会儿他哭了,你就喂喂他。”
马贤有些无措的说道,“小七,我现在还没奶。”
“现在还没有,一两天的就有了,你让孩子多吸吸,奶水来的更快。”
母子平安,一切结束之后,该收诊金了,王医生给过建议,接生一次收两到三块,这已经不便宜了,要知道这时候农民平均一个月才挣七八块。
林宁要了两块,肖家一举得男,给的很痛快,还给林宁拿了两个红皮的鸡蛋,欢天喜地的把林宁送了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在肖家待了三个多小时,林宁背着药箱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深秋的风吹在人身上,略有寒意,抬头望去,皎洁的月亮挂在中天,远处是闪耀的金星,更远处有点点的星光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气氛一派静谧。
一股充实的成就感从林宁心中升起来,这是她独立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当她将那个软的不行的小婴儿拽出来的时候,天知道,她比马贤还要激动。
林宁擦擦额头上的汗,往家走去,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传来喊声,“小七!肖丽英!”
有人喊她,林宁抬头,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女人,她看见林宁,激动的大喊,“小七,救命啊!”
“怎么了?”
那女人奔到近前,一把抓住林宁的胳膊,“小七,你快去看看金凤吧,她难产了!”
这人是金凤的姐姐金花,她和金宝也沾亲带故,也是当初对林宁嗤之以鼻的人,如今她早没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满脸焦急的说道,“小七,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怠慢了你,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快看看金凤去吧!”
“她怎么了?”
“她下午的时候,羊水就破了,我们去找了钱婆婆,钱婆婆来看了一眼,说没事,还没到生的时候,让接着养养,等生的时候再找她,谁知到晚上的时候,孩子就没动静了!”
孩子不动了?难道是在肚子里窒息了?
事关一条性命,林宁没再拿乔,她跟着金花往家走,边走边问,很快两人就到了金凤家。
到了那里一看,院子里站了一堆人,有金凤的家人,钱婆婆和她儿媳妇,还有金宝。
看到林宁到了,金宝脸上很不自在,林宁没管她,她直接进了屋,只见金凤躺在炕上,靠着床被子,满脸的泪痕。
她看到林宁,大叫一声,边叫边哭,“小七,你快看看我的孩子,看他是不是死了!”
“你别着急,我看看。”
林宁看了看她的下身,羊水已经流尽了,再号脉,她的脉象显示,还是孕妇的脉,这说明,孩子还有气。
林宁又拿出听诊器,放到金凤的肚子上认真听。
她在听的时候,屋里面聚满了人,大家都屏气凝神的看着林宁的动作,尤其是钱婆婆和金宝,他们都盯着林宁手里的听诊器。
听了一会儿,林宁听到了微弱的胎心,但是比之正常的胎心,有些慢了。
她说道,“孩子还活着!”
众人高兴了,“还活着!太好了!”
“但是胎心有些微弱,得马上生出来,要不然孩子呼吸越来越微弱,缺少氧气,就没力气出来了!”
“那怎么办?”
林宁默然了一下,像金凤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剖腹产,直接将金凤的肚子剖开,将孩子拿出来,马上呼吸空气,这是最快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现在根本没有那个条件,那就只能硬生了,要么祈祷孩子有力气自己能出来,要么让金凤自己使劲憋出来,一个弄不好,就会胎死腹中。
条件十分简陋,怪不得钱婆婆没有办法,林宁好歹有个听诊器听一听,钱婆婆只有个纸做的小喇叭,刚才她也拿着喇叭在金凤的肚子上听了半天,可惜什么都没听到,最后被金凤的男人一把扯到一边,说她害人,不让她接生了,这才找的林宁。
为今之计,只有喝喝灵水了,希望孩子能缓过来,自己能出来。
林宁拿出针管,“我给金凤打一针催产针,再喝点葡萄糖,继续生!”
冰冷的针头,在蜡烛下闪着寒光,但是金凤没有怕,这是她全部的希望了,她火热的看着针管,“小七,给我打吧!快点打!”
催产针打下去,让金凤喝葡萄糖,她也听话的喝了进去,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出声,看着林宁一个人忙活。
慢慢的,金凤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在往下走,她哭了出来,高兴的叫道,“我要生了,我又要生了!”
男人们退了出去,只剩下女人们,她们挨个站在炕前,看着金凤痛苦的叫着,每个女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一起咬着牙使劲,就像是自己在生孩子一样。
淅淅沥沥的羊水又从金凤的下身流了出来,孩子有了润滑剂,跟着挤了出来。
“啊,生出来了!”
女人们惊叫道,外面的男人们听到了,人声鼎沸了起来,“小子还是闺女?”
没人回答他们这个问题,于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不说话,那就是闺女了。”
众人又沉默了下来,又寂静无声了,只听到屋里不停地啪啪声,那是林宁在打婴儿的屁股,也许是在肚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婴儿有些缺氧,林宁拍了好一会儿,她才跟个小鸡仔似的,嘤嘤嘤的哭了出来。
林宁长出一口气,“活了!”
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吓死人了,还以为今天会一尸两命了。
金凤的体质很好,生出来的孩子也白白胖胖的,在这个年代,很多刚出生的孩子,都跟小猫崽子似的,像这么白胖的也少见。
有人从林宁手里把孩子接过去,细心的包了小花被,放到了金凤身边。
钱婆婆看孩子安全出生了,带着儿媳妇静悄悄的走了,也没跟人打招呼。
金家的人看到她的背影,也没出声,今天这是孩子没事,要是出了事,肯定饶不了这个老婆子,明明是自己技术不行,还托大说没事,大人孩子差点让她害死了。
出了院子,钱婆婆的儿媳妇说道,“娘,你就是没有那些东西,你要是有了,你也能让孩子生出来。”
钱婆婆摆摆手,“不要再说了,我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以后再有人找我接生,不能再去了,闹出人命来,那就完了。”
“......知道了。”
金宝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吭声,全程盯着林宁的举动,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不服气的,觉得王医生偏向林宁,为难自己,特意不让自己转正。
但今天看到林宁的操作,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王医生不选择自己了,因为她缺乏勇气,她不敢承担。
她要是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逃避,她不敢给金凤打针,她怕打出事情来,怕金凤找她的麻烦,她不敢涉险,她必须待在自己认为的安全范围内。
就比如刚才,金凤的家人,着急的把她叫来,让她给点意见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敢说,只会说些敷衍的面子话,金凤的家人对她很失望,转而去找了林宁。
金宝也悄悄的回家了,贴着墙根慢慢的走了,以后,说起助产士,别人只会想起林宁,不会再想起她,她今天输的心服口服。
此时,天已经亮了,林宁浑身疲惫的从屋子里出来,金凤的家人给她倒了茶水,林宁摆手谢过,她着急回家休息。
金凤的男人给林宁拿出来十块钱的诊金,这是他们最大的诚意了,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资,林宁只收了五块,按照行医规矩,金凤这属于难产,并且使用了针剂,一切都有证据可循。
假如今天因为金凤的家人过于感激,而收多了诊金,万一哪天他们又翻脸,将自己告了怎么办,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全,林宁就完了。
王医生给过她建议,为医者,一定要行为谨慎,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因为病人和家属的行为,经常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可以给你跪下,叫你活菩萨,明天也许就能翻脸,拿刀砍了你。
当一个医生,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全自己,林宁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
她将诊金装到了兜里,告别了金家人,踩着清晨的露水往家走,刚才还挂在中天的月亮,此时已经落到了西边,明亮的金星,闪耀着更灼人的光辉,提醒着她,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林宁回了家,肖泽生和张巧茹已经醒了,一个在扫院子,一个在做饭。
张巧茹边做饭边嘀咕,“娶了两个媳妇有什么用,个个都懒得要命,还得我伺候她们!”
肖泽生说道,“别说了,孩子们才结婚第三天,你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多睡觉,我们才能早点抱孙子。”
张巧茹气的站起来骂道,“肖泽生,你现在当了公公了,你会做好人了,怎么我刚跟你成亲那会儿,天不亮你就把我叫起来做饭,说应该孝顺公婆!你可真是会说话,好人都让你做了,活都让我干了!”
“嘘——!”
张巧茹丝毫不给他面子,“嘘你奶奶个腿儿!好公公你做了,恶婆婆我做了,活我也干了,你可真会!”
她大喊一声,“别睡了,都给我起来!”